于道教名山、神仙入棲之境的湖北武當、與畫友結伴寫生五天後，我
獨自一人、乘火車到石家莊，再轉乘汽車而抵河北趙縣的「柏林禪寺」。
這寺，遠在漢獻帝建安年間（公元一九六～二○○）肇建、唐玄奘大
師曾在此「從道深法」，晚唐從諗禪師于此「道化大行」，名播南北，元
代已是燕趙佛教中心。
此一古剎近百年履遭摧毀、蕩滌，到一九八八年僅存古柏和一座衰塔。
聽說最近數年，一變而為莊嚴宏偉的巨剎、「宗風重振、龍象騰驤」，我
深懷仰慕，邁入了「寺藏真際千秋塔」、「門對趙州萬里橋」柏林禪寺的
山門。
流光溢彩的漆金龕中，巨幅「佛祖流源圖」自然純真。當我凝目拜瞻，
和善溫文的常照法師開示，這圖是濃縮佛教歷史，昭示平等慈悲。我隨他
轉身移步，古柏新松中一座磚塔矗立藍天，這塔是按一三三○年趙州禪師
塔原樣于一九九七至一九九八年重建，保存了元刻的塔額、甚至金剛、力
士，佛教典故、龍、象等吉祥紋飾，巍峨莊嚴。
常照法師依序陪同指引我，觀瞻了一九九二年至今先後落成的普光明
殿、鐘鼓樓、願法堂、祖師殿、長廊、禪堂、伽藍殿、會賢樓、雲水樓、
香積樓、五觀堂等金碧輝煌的殿宇。
普光明殿的庭院舖著綠地毯、白玉石欄護擁著黃琉璃、紅柱的殿宇，
正中「啟建十方法界冥陽兩利水陸空普度大齋勝會道場」黃布幛、黑字、
鑲紅邊、紅穗極為典雅肅穆。兩側樓宇的檐下右側懸掛著：「將信仰落實
於生活、將修行落實於當下、將佛法融化於世間、將個人融化於大眾」，
左側懸掛著：「覺悟人生、奉獻人生、大眾認同、大眾參與、大眾成就、
大眾分享」的白字、紅布幛揭示了「人間佛教」的標的，極為醒目。無數
紅、白、藍三色彩旗掛滿檐廊，隨風搖曳。常照法師開示：「水陸法會就
在這裡」，京城皇家寺廟的華貴若與之相比，也許略有遜色，但「氣象萬
千」四字立即侵襲了我的心頭。
一邊走一邊回味著：「隨順法界，即是解脫道和生死道。」，「空門
是總相，為眾生追求真理而開」，「指月樓用文字詮釋、指導，可徹悟佛
法的真理」，「會賢樓、福慧堂供的藥師佛瞻拜可消災延壽」，「雲水樓
表示來人像雲水一樣，來來去去」，「懸有『樹最勝幢』和『無門關』匾
額的地方是禪堂和方丈室，一般不隨便進出」，「正在新建的萬佛樓，將
由萬人供、萬佛藏，靈山有路，一切都靠修性而來」，常照法師這些禪宗
佛語，當我慢慢咀嚼時，我們已來到「飯蔬引水」可容千人同時齋食的香
積樓——齋堂。他開示說：「將由淨慧老法師主持、或慧林首座過堂，即
飯前佛事儀規及飯後迴向發願，吃香積樓的飯可長功德增福慧」。
我向常照法師合十後，依序進入齋堂，如儀在鴉雀無聲中進了素齋。
回到雲水樓客房與邯鄲煤礦的趙居士、併其同事盧居士暢談了在柏林寺的
所見所聞，均有佛性在。
處處顯禪機
午休後，我沿上午行進的路，找到了繡著金線龍鳳桌圍、供香爐、花
瓶，「慈雲迪慶祖印重光」、「福地鍾靈祇園再現」護法韋馱的金龕。抬
頭一看，幢幡縛以彩帶，矗立的旗杆，自上而下垂掛著十八只紅紗燈籠，
滿院飄動著佛界彩旗。順松牆甬路直達新加坡高家仁居士、捐款重修、高
三十三米的趙州古塔。塔基白玉石圍欄一塵不染，塔前石桌供燈臘燭，碧
綠的鐵樹點綴兩旁，這塔令人肅然起敬。
右行，佇立著住持凈慧老法師撰、胡桂林書丹的「重修趙州禪師舍利
塔功德碑記」及鄉納沙門本慧籌資醵貲、凈慧老法師鼎助重建鐘樓所立之
碑兩座。
法殿、鐘樓、鼓樓矗立一體，掩映於青松翠柏之間，與古塔遙遙相對，
古樸和諧，鐘鼓相映定能「響遍大千，久而彌遠」吧！
穿廊廡，巍峨崇峻的「觀音殿」、「藏經樓」莊華端嚴。殿前玲瓏黃
琉璃八角亭，題額「平常心」，紅柱懸著「行住坐臥夢中事」、「舉止動
靜生活禪」。背面，題額「月溪」，紅漆柱上也懸著「山色溪聲明祖意」、
「鳥啼花美悟禪機」黑漆金字的楹聯，與此對稱的八角琉璃亭題額「來今
雨」，紅柱上懸著「衰榮可喻花開落」、「聚散還同雲去留」，背面題額
「歸雲」，「燕北無雙福地」、「京南第一禪林」的漆金楹聯，均係九十
二歲霍濟光先生所書，禪機含蘊無限。
我在「觀音殿」、「凈業堂」等殿堂瞻禮，各殿堂佛尊莊嚴，法器、
供品、鮮花齊備，窗明几凈，纖塵不染，心情為之一爽。
參加外壇佛事及晚課的比丘、居士均依清規禮法井然有序。進藥石後，
我順「松風水月」下的平坦甬路，回到了「雲水樓」的客寮，正像八十八
歲、雪峰居士林子青題聯、與同室的趙、盧居士「一宿同緣遂識曹溪之
路」。他們與十餘位邯鄲的同事，皈依後，擯棄往昔貪瞋的幻想，而學習
坐禪禮佛，共享清淨淡怡的安樂生活。
法炬續薪傳
次日，我與北京、河北、河南、甘肅等地的居士上早殿畢、進早齋後，
來到客堂，合十向知客師恭請了一張水陸空普度大齋法會的日期單：
四月一日 大眾雲集普光明殿。請齋主參加福慧堂、願海堂安位法事。
四月二日 拜懺、念佛、三大士瑜珈焰口、請齋主拈香。
四月三日 往願海堂回向、上供、三大焰口。
四月四日 內壇結界、發符、懸幡、念經、焰口。
四月五日 內壇、外壇佛事，拜懺、念經、佛事。
四月六日 內壇說幽冥戒（不放焰口）。
四月七日 內壇佛事、誦經、五大士瑜珈焰口，午前上供圓滿、午後
燒香圓滿
四月八日 上堂、外壇佛事念經 四點送聖，水陸法會圓滿。
我所以將這一水陸空法會告示囑編輯照刊，所示即大陸法會目前的狀況。
我匆匆拜讀攜回了這份通告，隨即依約請福建來此掛單的德滿法師，
引我來到凈慧住持和尚的方丈室。七年前在北京廣濟寺偶與凈慧老法師結
了一面緣，並蒙惠贈大作《花都法雨》一書，清涼猶在。
進入題額「無門關」的「問禪寮」，在趙樸初會長題的「道通長安」
匾下，供著約兩米虛雲老和尚的巨大法像，像右懸「虛妙明心靈山拈出」
、像左懸「雲宗嫡旨少室傳來」金字對聯。外側張掛著趙樸初居士手書：
「佛子高擎永作人天榜樣」、「宗風重振會看龍象騰驤」楹聯。蘭花盛開，
噴吐幽香，古樹名木虯枝的盆景，垂枝紛披。稍候侍者陪凈慧住持和尚走
出，合十問訊、寒喧後，住持請我進入內壇，寬大、潔淨。佛像、法器、
禪座融合天成，滿室生輝。
淨慧老法師開示：「這是內壇，我們每年的『生活禪夏令營』就在這
裡，有很多青年參加坐禪、學佛等活動，深受各界的稱讚」。隨後，他取
來《柏林禪寺》（畫冊）、禪（期刊）大作《柏林禪話》見贈。不便久擾
清靜，我欲謝辭。老法師又讓我禮瞻了「懷雲樓」，殿堂的「祖師禪無法
向人說」、「西來意將心與汝安」的楹聯，深蘊禪味。
庭院中草坪碧綠、鮮花盛開，當合十道別，我默念「胼手胝足奮向蒿
芒安寶剎」、「披荊斬棘敢教巖藪湧樓台」時，思緒中躍出了：好一個博
大、幽雅、寧靜、祥和的淨域。
正道漫人間
午齋後，我經「仙露明珠」牌坊，穿客房樓道，來到「古佛庵」淨土
莊嚴的「淨業堂」，僧眾正聚精匯神地持經誦念。庭院中建造了水池、假
山。整座殿宇內潔淨清幽，別有洞天。
走出「古佛庵」，在偌大、莊嚴的寺院、迴廊、殿宇徜徉或瞻拜時，
前後與山西的萬休法師、吉林來此寺掛單的滿地法師結緣，法相和善的兩
位法師，均給予我耐心的開示：「因果關係與佛子都有親屬關係，最終是
善根。」當我進入「伽藍殿」聽到標準、地道的北京音的開示後，得知法
相慈祥的淨方法師，才二十二歲，是北京政法大學肄業生，剃染後，乃掛
單柏林禪寺接受嚴格的叢林規約學佛，如願以償、適得其所已滿了一年。
晚間，從法國潮州會館敬獻的「同登淨域」匾額下，來到了瑜珈焰口
的會場，一彎明月高懸、華燈如晝，靜穆的會場數百居士、聆聽淨慧老法
師引領誦經，五位功德主不斷在三十二位法師誦經後，一同給十方法界、
四生六道亡靈叩拜，從始至終，如法如儀，到午夜法會圓滿。
第三天，我穿過「邀月談心」額下的甬道，邁入已有七十位學員的
「河北省佛學院」及「河北禪學研究所」瞻禮，又去「法物流通處」、
「佛像法物奉請處」參觀。早齋後與淨慧方丈合十告假。又到「客堂」與
不畏辛勞的法師及默默進功德的男、女居士道別，就走出了譽滿中外、燕
趙大地上「柏林禪寺」這座莊嚴淨域的山門。
我為它尊重、延續中華民族光輝的歷史傳統、弘揚著佛法；一塔、一
樓、一殿、一堂、一亭、一廊甚至一花、一木都浸潤、散發著濃厚的華夏
氣韻而傾依在宗風禪味當中。
二○○一年六月廿八日
趙州祖庭柏林禪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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