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书画之道？”曰：“意而已矣”。意者，会天人之际，涵万法
而归一也。然会意之妙，虽贤者亦难入其室。《易》曰：“书不尽言，言
不尽意，然则圣人之意，岂不可见乎？”是知其难也。问：“何以得
意？”曰：“必去俗情，方可达于圣境。”俗情者，得失、是非、誉毁之
类也。俗情在怀，安能窥造化之妙。故庄子有云：嗜欲深者无机浅，嗜欲
浅者无机深。是之杰者，必遁世无闷，游心于山林湖海，或诵老庄，或参
佛禅，方可得意养意，然后寓笔墨于造化也。 
    纯空法师者，志于书画有年矣，青年时游学于美日，澹泊于荣华，以
不惑之年遁入空门，于令禅门尊宿一诚大和尚座下披剃受业焉。辛巳以
来，常栖隐于赵州柏林禅院，以笔墨参禅，其情怀格调，自不类时之名
士，气象殊也。法师沉毅英勃，一志不动，故其山水人物，花鸟荷竹，以
及书法，或幽或深，或雄或奇。虽尺幅可见天地之心，虽点划可见手眼之
逸。余素慕古之贯休、崇惠、八大、石涛诸师僧，或可于此诸师僧间得识
纯空法师也。 
    辛巳七月，余于柏林禅寺得会法师，语默之间，莫逆于心，当时有诗
曰：
    燕都有异士，风骨望之奇。学剑扶桑去，论诗长岛归。 
    槐安岂足恋，鹫岭好存栖。垂目肩头上，隐隐出霞晖。 
    此数语，或可为法师首出之书画集序矣。 
                         甲申立秋日，冯学成于成都庶矣斋